借沙岭壁画窥北魏贵族生活的一面

澳门www.301.net门户网站 2018-09-05 15:24

澳门www.301.net  王晓青


       沙岭北魏壁画墓位于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笔者注:原南郊区)水泊寺乡沙岭村和齐家坡村的交界处,是从当地取土场发现的古代墓葬群中的一座砖室墓,保存有纪年文字漆画和壁画。


图一 沙岭壁画出土地位置示意图


       壁画分布在墓室四壁和甬道的顶、侧部,总面积约24平方米。


图二 墓葬平面图


       从墓道步入甬道,顶部上绘有伏羲女娲,两侧各有一位面目狰狞的仗剑执盾武士,每位武士身旁有一个人面龙身的怪兽。这些图像的功用,据推断与镇墓兽相似,守卫墓葬安全,威慑入侵者。


图三 伏羲女娲(甬道顶部壁画)


图四 武士(甬道北壁)


图五 武士(甬道南壁)


       进入墓室,正面墙壁(即东壁)上为夫妻并坐于榻上的图像,他们面前有食案与食具,头顶上有瓦屋、帷帐,侍从在一旁,另一侧还有等候的车辆。仆从被描绘得高度不足墓主夫妇的一半,二者身份高低一目了然。夫妻并坐图在魏晋以来的壁画中经常出现,已知的考古发现中即有多个案例。


图六 夫妻并坐图(墓室东壁)


       墓室北壁描绘了一幅浩浩荡荡的车马出行图,有导骑、鼓乐、百戏、仆从、侍卫等等。这幅壁画用作了《融合之路——拓跋鲜卑迁徙与发展历程》展览第二单元平城风华中的贵族出行俑阵背景图,观众可以到现场进行观看。


图七 出行图(墓室北壁)


       墓室南壁,曲曲折折的步障分隔这一面墙壁为东西两部分,东区是宴饮区,食客一排排坐定,面前食具罗列、侍从环绕,场景一角有音乐和杂技表演;西区是备餐区与车马等候区。这幅壁画也出现在了《融合之路——拓跋鲜卑迁徙与发展历程》临时展览中。


图八 宴饮图(墓室南壁)


       甬道口的两侧即墓室的西壁,绘有执盾武士,守卫着墓室的入口,疑为常见的镇墓武士俑的绘图表现形式。


图九 武士图(墓室西壁,即甬道口两侧)



       以上是墓室壁画的基本内容,内容涉及北魏平城贵族的衣食住行娱等多方面的内容。其中最能显示平城北魏贵族生活面貌的莫过于北壁的出行图与南壁的宴饮图。

 

       墓室北壁中浩大的出行场面,最引人注意的不是贵族乘坐的车辆,而是数量众多的扈从,他们占据了画面最大的部分。一列头挽花髻的侍女占据了画面的最上方,出行队伍最前面是导骑,接下来是执幡持节的仪仗人员、演奏音乐、表演百戏的人员等等,拿各式武器的护卫在队伍最外围,整整齐齐的两列。这样的出行规格,自然是普通民众无法享受的,也不是拥有大量财富就能享有的,同样以出行为主题的内容,在大同市石家寨发现的司马金龙墓与大同市雁北师院(笔者注:今大同大学)发现的宋绍祖墓中以模型俑阵的模式呈现出来,而墓主人身份,前者是冀州刺史琅琊康王,后者是幽州刺史敦煌公,其社会地位不言而喻。考古工编辑根据墓中出土的彩绘漆片上的文字推断,墓主人为破多罗太夫人,她儿子的官职是侍中、主客尚书、领太子少保、平西大将军,根据太和官制,侍中和太子少保为二品上阶,平西将军“加大者,位次护军下”,是二品中阶品级。破多罗太夫人去世于北魏太武帝太延元年(435年)农历四月二十一日。破多罗部是鲜卑的别种。

 

       民以食为天,贵族们日常生活里的吃,也是引人关注的。壁画南壁的宴饮图,就向大家展示了这个方面的内容。


       吃什么?看宴饮场面的话,限于壁画保存现状,并不能直接辨析出究竟画了哪些饮食项目,但是备餐图,也即庖厨场景里却可以提供一些信息。


       人字形坡顶的汉式房屋,游牧民族的拱形毡帐,一排排等候的马车,往来忙碌的仆从。



图十  墓室南壁宴饮图局部


       画面右下角正进行着一场人与羊的较量,两个穿红色衣衫的仆人正配合着将一只羊压倒在地上,压着羊腿的仆人似乎是在羊的肋下插进了刀子,旁边放着一个盛血的盆子。看来这一餐是少不了羊肉的。


图十一  墓室南壁宴饮图局部细节



       怎么吃?带着这个问题回到画面中步障相隔的另一侧。贵族宴饮,首先让人看到的是充满仪式感的场面,主人在正面的房屋里端坐,客人则是整整齐齐坐了三排,抄着手放在胸前,各自面前摆着圆形的盘子,脸一律面向主人,似乎在倾听。


       这场宴饮中,大家唯一能确定会出现的食物,羊肉,是怎么吃的,或许可以从文献中得到些许答案。大约成书于北魏末年的《齐民要术》,是由我国著名的农学家贾思勰写的一部综合性农学著作,也是世界农学史上最早的专著之一,是中国现存最早的一部完整的农书。书中写道:


        “腩炙:羊、牛、麞、鹿肉皆得。方寸脔。切葱白,斫令碎,和盐豉汁。仅令相淹,少时便炙……拨火开,痛逼火回转急炙。色白热食,含浆滑美。”


       这大概说的就是拷羊肉了,烤之前要用葱、盐、豉腌渍入味儿,烤得流汁则肉滑而味美。


       “灌肠法:取羊盘肠,净洗冶。细剉羊肉,令如笼肉。细切葱白,盐、豉汁、姜、椒末调和,令咸淡适口。以灌肠。两条夹而炙之;割食,甚香美。”


       用羊肠做肠衣灌装货真价实的羊肉肠,所用到的佐料似乎更多,而灌好之后,仍是烤食,很是美味。


       “作‘跳丸炙’法:羊肉十斤,猪肉十斤,缕切之。生姜三升,橘皮五叶,藏瓜(大约等于现在所谓“酱瓜”)二升,葱白五升,合捣,令如弹丸。


       别以五斤羊肉作臛;乃下丸炙,煮之作丸也。”


       跳丸本是将弹丸向上抛掷接弄的一种游戏,而用上面的作法所得肉丸,形状像弹丸,似乎因此被称为“跳丸炙”。

 

       历史已远,但是埋藏于地下的古物为大家了解古人的生活提供了可靠的实物资料,这也是大家呼吁保护文物的重要原因。

 

参考资料:

       1.大同市考古所《山西大同沙岭北魏壁画墓发掘简报》

       2.殷宪《山西大同沙岭北魏壁画墓漆画题记研究》

       3.贾思勰《齐民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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